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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sman/EH】Like father, like son 第一章

青梅君:

年下年下年下,还有亲世代CP




已疯,do not try to reason with me








一 (1)




护士看到男孩坐在走廊上,用手抱住了自己的头。男孩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里还有一柄长柄的雨伞,这模样很能唬到人。他看起来像个老派的英国绅士,肩膀却垮着,对她来说,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就是个伤心的小男孩。




他很痛苦,她想,因为病房里的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还是兄长?肯定不是兄长,他们看起来岁数差别太大了。




男孩的狗被拴在医院的大门外,项圈很松地挂在一棵树上,但是狗并没有逃跑的意思,也不叫。它很乖很安静地啃着一个苹果,啃得干干净净,连核也没有放过。




 




病房里躺着的男人是医院接到了热心路人的电话、由救护车拉回来的。




 




那样一个衣冠楚楚、满身血迹的男人,倒在一座装满了死人的教堂前,脑袋上有一个子弹孔,身上盖着一块白布,不远处还有一滩风干的呕吐物,这情形显然是十分可疑的,那位打电话的热心路人在打了救护电话的同时也报了警,救护车到来的时候,正赶上警车们拉着警报凑热闹,现场充满了“哎哟让让”、“这个死了,那个还有半口气”的叫喊声。




医护人员从死人堆里刨出五个还有喘气的幸存者,连同着男人一起拉到了医院。幸存者们在路途中死去了三个,剩下的两个情况堪忧,而这个中了子弹的西装男,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子弹穿过了他的前额叶,留下一个空空的小洞和一部分损坏的大脑,而其余的部分工作正常,很能够维持他的生命。




外科医生替他做了基本的手术,剩下的时间让他在病房里独自昏迷,由护士照看,尽管所有人都好奇不已,在警察得出结论前,这份好奇还得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不过他还蛮帅的。”这一点护士们倒是非常赞同,窃笑不已。




 




接到电话要将这个男人转移出院的时候,护士们心里颇有几分舍不得。




男孩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走得步步生风,仿佛挡在他眼前的一切都成了障碍。护士在病房门口拦住了他。




“你是他的什么人?”




“唯一的家人。”男孩说得毫不犹豫,一只手准备推开护士,这也让她看清了男孩怀里抱着的狗。




“哎哟,狗!狗可不能进去!”




男孩轻声对狗说了句什么,然后把那只并不小巧的哈巴塞进了护士的怀里,转身冲进了病房。而护士从短暂的一瞥中,觉得他仿佛快哭了。




唉,这可怜的小东西。




 




一(2)




Eggsy每天都会去看Harry。他是一个人去的。




狗不能进病房,于是他把JB放在房间外,给他一个吻,一个苹果,然后JB就能在房门外蹲坐上好几个小时,吃苹果、苹果核,玩苹果梗,直到睡着为止。




这段时间里,他坐在Harry的床边读书。他现在开始读书了,还学了拉丁文,在他混街头之前,也曾经是个好学生,现在他又当起了那个好学生,感觉自己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位绅士,Harry会为他自豪。他也会做任何力所能及的事去讨好Harry。




Harry从前总是在他身上寻找他父亲的影子,“你和你的父亲很像”是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连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对老友的怀念已经占据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正逐渐转移到老友的小孩子身上。现在情况有趣起来,Harry昏迷在病床上,Eggsy坐在他身边看他,也试图从他身上寻找自己父亲的影子。在他成长的环境中充斥了各种各样的垃圾男人,打老婆的、打小孩的、出门被人打的,他感到庆幸的是自己的父亲绝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类:在那个父亲死讯传来的晚上他就坚信了这一点。




他在脑中勾勒父亲的样子:显然那是一个幽默风趣的男人,因为Harry谈到他的时候会笑,可能也十分博学,或许他也会拉丁文,这都是说不准的事。父亲的各项技能一定都很不错,所以才会经常和Harry出任务,等Harry醒来,他们以后也可以一起出任务。




必要的时候,我也会牺牲生命去救Harry的。他想。




然后他翻过手上的《韦氏拉丁教材》,安心地读了下去,向他想象中的父亲、向Harry靠近。




 




Merlin来找Eggsy。他现在忙得焦头烂额,Kingsman内部重整和新骑士的招募够他愁上一段日子的了,Roxy在他身边,这个姑娘给力又靠谱,帮大忙了,而Eggsy也在飞快的学习,过不了多久,他也可以独当一面。他相当的喜欢这个男孩子,不仅是因为对老朋友Harry的爱屋及乌,这些赞赏与喜爱都是Eggsy为自己赢得的,而现在Eggsy大部分时间都陪伴着Harry,希望他能够早早醒来,简直让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很不忍心把Eggsy叫出来。




 




“他会醒来吗?”




“他会的。”Merlin说,搓了搓袖口的线头,他忙得袖口都有线头了,“可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如果Harry能够选择的话,我很怀疑他自己是不是想要醒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Merlin沉默了,Eggsy以为他指的是教堂里发生的惨案,Harry不受控制地展开了一场屠杀,恢复神智以后感到悔恨是必然的。但当时Harry并不受自己理性的控制,不是吗?Eggsy为那些死去的人们心痛、悲伤,但他同样也是自私的,亲眼见证了那些横飞的血腥场景以后,他更不想失去自己热爱崇拜的人。




他有一百种理由为Harry开脱,如果Harry不能接受,他可能会强迫他接受!




这很无赖,不像个绅士的所作所为,但Eggsy决定在这一点上放纵自己。




 




直到几天后,他才明白了Merlin的意思。




他在Harry的床边睡着了,迷迷糊糊地从午后睡到了黄昏,JB在门外饿得叫唤,而真正吵醒他的是一阵响亮的玻璃碎裂声。




Harry醒了,他扯掉了身上所有的器械和管子,拳头砸碎了床头的镜子,Eggsy没有见过他这样愤怒狂躁的样子,被吓住了,况且他还没有完全地清醒,只能呆呆地张着嘴,愣在椅子上,看着Harry跌跌撞撞地扑过来,用血淋淋的拳头扼住了自己喉咙,而他的另一只手狠狠地捏住了自己的脸。




 




“你是……Eggsy?”他嘶哑地问。




“是、是的。”Eggsy用力把声音挤出来。




Harry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嚎叫,捏着Eggsy的脖子将他摔在了地上,而他自己仿佛耗尽力气一般跌坐在床上,一堆碎玻璃片扎进了他的手掌心。




“我记不起你的父亲了。”




他残忍地哭泣了起来。




 




 




 (3)




Eggsy知道那个铁道工人被铁棒穿破了脑袋以后性情大变的故事,他在科学课上看过那个案例的图片,当时的反应是什么呢?他想不起来了,而且说实话,他觉得这个人没有死掉真是天大的不可思议。在Merlin试图简单易懂地解释前,他像个粗鲁的小男孩一样打断了他,但是Merlin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提高一点点自己的音量,悄声细语地将那份诊断报告念了下去,熟悉或者陌生的词汇一连串地击打着Eggsy的脑袋,打得他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百个JB接连不断地用屁股坐他的头。我该补一些医学知识了,他想,然后向Merlin道了歉。




“我完全可以理解的,”Merlin说,“我们都需要时间。”




Eggsy的手背在身后,手指甲机械地刮擦着房门,脖子上Harry留下的血迹干涸了,靠近他颈动脉的地方发着痒,他强忍着不在长官面前挠脖子。“他会一直这样下去吗?”他问,“我都不知道Harry会变化得这样厉害。”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小朋友,”Merlin挤出了一点笑容,“他受伤了,会维持这样的状态一段时间,但是多久,我们不晓得。”




“真希望我能把所有的好运气都给他啊。”




“还是你自己留着吧,你需要它们的机会比Harry多多了。”Merlin从诊断报告后面掏出了一份文件,里面夹着去尼日利亚的往返机票、两张假护照还有一张布满了电子元件的僵硬白纸,当然,戴上眼镜来看,白纸就全然不是白纸了。




 




严格说来,Eggsy并没有正式成为Kingsman的编制人员,他没有通过测试,也自然还没有一个代号呢——虽然他在前不久开挂似的拯救了世界,和Merlin也配合得相当有默契。不过眼下,Merlin好像打定主意不提这回事,在所有的大小事务上也对Eggsy毫无避讳,俨然把他归为了比同事更亲密的一类:自己人,亲信,Family。在属于自己的代号和职位到来前,Eggsy愿意暂时当一个小男仆,一个牛逼的小男仆,为他的家人扫除眼前的一切障碍。




“行动的时间是明晚,然后搭后天上午的班机直接回来,用另一张护照,机场会有人接应。”Merlin用指尖点了点那张白纸,“剩下的自己看吧。”




Eggsy走了,留下穿着白大褂的Merlin站在原地,和白墙融为一体,他的目光注视着Eggsy走过一道走廊,即将转弯的时候,他叫住了那个男孩子,然后耸了肩膀,示意他走路的时候要将胸膛打开,背要挺直,没有人看着的时候也该如此。




“以及,多加小心。”他动了嘴皮,Eggsy遥遥冲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 (4)




除了行动的文件、护照和机票以外,Eggsy还得到了一块巧克力。




Roxy直接把巧克力塞进了他的嘴里,说是为了庆祝Harry的顺利醒来,和预祝Eggsy的第一次任务顺利。这个姑娘听说了Harry受伤后出现的一点症状,可她不晓得那是多么严重的变化,以为只是一点小小的创伤后遗症,况且,她同Harry本来就是上下级的点头之交,是一种互相信任却生疏的关系,他们从前为数不多的见面只以代号相称,而Harry却会把手搭在Eggsy的肩上,像一只巨鹰展开翅膀,笼罩住他的幼崽。




“你不去和他道个别吗?好歹也要走上两三天呢。”




“还是算了吧。”




“好吧,随你。”姑娘伸手拨弄了Eggsy湿漉漉的头发,用手捧住了Eggsy的脸颊,露出一个迷人而富有攻击性的微笑,Eggsy被她粗放的作风吓到了。




Roxy哈哈大笑起来,“你有你的任务,我也有我的。”




随后她不再透露一点儿的消息,守口如瓶地翩翩离去,走之前给Eggsy留下了一个小信封,说是Merlin要求她转交的。




 




飞机驶过灰色的海洋时,机身震动了一下,Eggsy抓着照片的手也轻轻地颤抖了。




昨晚他打开那个并未封口的小信封,这张陈旧的照片掉了出来,三张永远年轻的脸庞印刻在相纸上,他的父亲,他的Harry,还有一个陌生男人露出狡黠的微笑。他想起他与Harry见面的那天,男人平静地说起自己失去了一位很亲近的同事。前任的Lancelot死在Gazelle的刀锋下,正是那个不久前刚刚被自己亲手结果的致命的姑娘。




他仔细端详了父亲的脸。母亲曾经有过许多父亲的相片,后来被继父喝醉了酒烧毁了大部分,她偷偷留下一张,作为自己曾经拥有过的好日子与尊严的纪念,那张相片上的父亲穿着开襟毛衫,搂着一个有些胖的小孩子(就是Eggsy自己,他那时吃多了),笑得十分开怀。




这可真是奇怪,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与Eggsy有着八分的相似的身材与长相(高大一些,瘦一些),然而与Harry和Lancelot在一起,他看起来是多么的不一样,浑身上下散发出神气的光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相片的背景是Kingsman的办公古宅,那天的天气一定很好,他们的脸因曝光过度而显苍白,因此所有的表情都模糊了,只有微扬的嘴角和带着笑意的眼睛恰到好处地宣告了他们的年轻与骄傲。




那必然是多么美好又值得铭记的岁月。




可是十七年前,Harry失去了Eggsy的父亲,十七年后,又失去了Lancelot,和一小部分记忆。他在病房里血淋淋的绝望又尖锐地在Eggsy脑中响了起来,几乎要把他的心脏击碎了。




而在同样的时刻,他的心里泛起一股愤怒,迫切地想要发泄出来,对父亲,对Harry,对自己,对生活……最后那股愤怒转化成了一股狠劲,成为了一种毁灭的冲动和能量。




他极为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愤怒成就了他。




 




一 (5)




“好好休息,晚安,Eggsy。”Merlin平静的声音透过操控板的音响传了出来。Eggsy从中听出了疲惫,猜想他又在实验室过了夜,Roxy也不在他身边。




“多谢,你也晚安,Merlin。”他切断了通话,然后将汽车驾驶偏离了回家的轨道。他突发奇想地想去Harry家里看看,他在那座空旷的宅子里留下了自己的指纹记录,可以出入所有加了密锁的房间,也可以走进那间小小的储物室,亲吻一下Pickle僵硬冰冷塞满了填充物的身躯,他甚至偷走了Harry的爽肤水。




Harry是个诸事都很讲究的人,连剃须的步骤都会按部就班,十足的绅士派头。Eggsy学着他对着镜子拍脸,然后抽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闻起来和Harry很像。在他以为Harry离他而去的那段短暂的时光里,他处心积虑地处处模仿Harry,而现在,又无由地心虚起来,好像一个干了坏事被捉住的小孩子。




 




起初Eggsy并没有发现Harry已经回家了。在他锁掉了车门,正打算进门的时候,他抬头,撞进了Harry的视线里。




男人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阴郁地融进夜色,如同夜枭般鬼魅地守望着某处。他在看Eggsy,又好像没有在看他,目光直直地穿透了年轻的男孩,在他的灵魂上烧了个洞。




Eggsy被他看得局促起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问他:“Harry,我能进来吗?”




Harry沉默着歪了歪脑袋,而大门纹丝不动。Eggsy自发地认为,这并不是一个拒绝的姿势,自己轻车熟路地开了门,又将大衣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




他上了楼,发现Harry依然站在露台边。背影是笔直的,正如同先前许多次被他在背后注视着时所展现出来的那样,这给了他一个错觉,仿佛原来的那个Harry依旧站在前方,等待着他走上前去。




他确实走上前去了,他把手放在了Harry的背上,浴袍柔软的触感通过皮肤传向了他的神经,他忍住,不像个失而复得的小屁孩一样将Harry抱住。




 




“你来这里干什么?”Harry问道。




“我来看看你。”




“为什么?”




“因为我想来。我想看看你好不好。”Eggsy急迫地说。




Harry转过身来,倚着露台的围栏,他伸手扯住了Eggsy的领带将人拉到了自己的跟前,仿佛看不仔细似的,他把人拉得很近、很近,然后凑上前去,细细地嗅了嗅。他的鼻尖从Eggsy的下颚,一直游离到了颈间,迫使男孩不得不仰起了头。他鼻端的气息洒在Eggsy脸上,可怜的孩子浑身都僵硬了。




这是他的炼狱。




“你偷了我爽肤水,”Harry冷酷地说,“小偷,回家去吧。”




“Harry?”Eggsy发出了微弱的抗议,“怎么了?别赶我啊。”




“走吧!”男人吼了起来,他的脸猛地红了,喘不过气来似的弯下了腰,用手按住了太阳穴,“交替性不可控的躁狂和抑郁,他们肯定告诉你了,是不是?”




Eggsy恐慌地扶住了Harry下坠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男人抬头看向Eggsy的目光有了一种迷惑,他突然不动也不叫喊了,时间停了。男孩捕捉到了那幕介于恐惧和怀念之间的迷惑,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开了口。




“我现在看起来很像我爸,对不对?我看了他的相片。”




 




Harry的目光冰冷了。




他又一次说道:“回家去。”




这回,Eggsy知道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他跌跌撞撞地转身下楼,忘记了去拿自己的大衣,一个玻璃杯从楼上飞下来,把他的车砸出了一个瘪瘪的小坑,车子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他使劲用手捶了一下方向盘,在剧痛中逃离开了这个让他害怕的陌生Harry。而在持续不断的警报声中,他发出了一声野兽受伤时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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